看完《关于说话的一切》,我在想:我们每天都在说话,但我们究竟在说什么、怎么说,又为何而说?
谈到「说话」,我过去总会先想到口才、技巧、结构这些东西。这本书改变了我的看法:说话的前提是内容储备。有了储备,口才和技巧才是后面的一串零。没有前面的那个一,零再多也没有意义。
内容储备,本质上是一个人对世界的理解。一个人看过的、经历过的、认真思考过的东西,都会成为他说话的素材。有些时候,我们发现自己「没话说」,总以为是临场反应不够快,但更深层的原因,可能是我们对眼前的问题还没有形成足够清楚的认识。
从逻辑上说,结论已经蕴含在前提之中。逻辑可以保证我们从前提推导出结论,却不会凭空创造新的信息。因此,想要得出可靠的结论,首先要尽可能保证前提的真实性,这需要我们回到现实世界,进行真实而细致的观察。
说话不只是输出对世界的理解。对话里有场景,有各自的位置,也有意志之间的碰撞。人不仅通过语言传递信息,也在表达立场、争取认同,并试图以自己的理解解释和塑造世界。这让我想到尼采所说的「权力意志」。语言的意义也并不固定在字面上,而是在语境和彼此的理解中不断生成。
所以,说话很难被归结为一套通用的话术。除了要「说到点子上」,还要看能不能「说进心坎里」。前者关乎内容,后者关乎关系。只顾着把自己的道理讲完整,未必就是一次好的交流。
还有一种说话,是和自己说话。
这件事里最重要的,是诚实。语言的腐败,或者说自欺,太容易发生了。我们会给自己寻找一个好听的解释,把真实的欲望、恐惧和局限藏在语言背后。相比之下,直面真实需要更大的勇气。
因此,学会说话,不该只是让自己显得更会表达,也应该让自己更能看清:自己究竟在想什么。这一点和写作是相通的。
除了理解自己,说话也需要真正理解他人。书里有一个答案:为听而说。
很多时候,我是在「为说而听」。和别人说话时,心里已经在准备自己的回应,想找一个恰当的观点、一个精彩的故事,或者一个马上能派上用场的建议。这样的听,看起来很投入,其实注意力还是在我自己身上。
「为听而说」不等于不说话。为了真正听懂,我可以表达我已经理解的部分,也可以说出好奇,或者坦白哪里还不明白。这样一轮一轮地对话,理解才有机会往更深的地方走。
说话没有终点。要在理解世界、理解他人和理解自己的过程中不断练习更诚实地表达,也更认真地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