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吾辈如神》里有句话很准确地描述了 AI 带给我的感受:
AI isn’t just another tool in the exponential toolbox. It’s now the architect of that toolbox.
AI 不只是指数技术工具箱中的另一件工具,它如今成了这个工具箱的架构师。
同样是让机器帮我干活,以前是我写好代码,程序在后台运行,完成大量任务。表面看是机器在工作;本质上,它只是在执行我提前写好的步骤。至于目标怎么定、流程怎么设计、遇到问题后如何调整,还是要我先想清楚。
AI 出现之后,已是别样的风景。给 AI 一个目标,它可以拆解步骤、调用工具、检查结果,根据中途出现的问题调整方案。使用 AI 的时候,我能明显感觉到它在帮我思考、帮我设计,而不只是执行。
从「执行我写好的代码」到「思考该做什么、怎么做」,只花了三年时间。
工业时代,专业分工带来了生产力的巨大提升,每个人做好生产线上的一个环节,再通过交易,让大家都获得更好的结果。当组织和专业分工被拆得很细,发挥「比较优势」就至关重要。于是,每个人面临一个很重要的问题:选专业。
这背后的逻辑是:学习一个领域的知识成本很高,个人的能力又有限。这意味着,我们以前一直受一条规律限制:知识需要习得,并且有成本。
如今,这个限制开始松动。AI 降低了使用知识的门槛,智能成为了可以按量付费的服务,并呈现出加速版的摩尔定律:质量越来越好,价格越来越低。
于是我发现,以前自己不会的事情,交给 AI 可以做了;以前自己会的事情,交给 AI 可以做得更好。「吾辈如神」这个词真正打动我的,正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正在获得过去难以想象的能力。借助 AI,我可以调用的知识、算力和创造工具,已经远超三年前的想象。
一项任务一旦可以数字化,进入计算机的 0-1 世界,AI 就可以大展身手。而 AI 这项技术本身也是数字化的,因此 AI 也能参与 AI 的迭代,最终加快各类技术的进化速度,如此往复。
如今,大部分行业都在拥抱 AI,转型范围很广,但留给社会适应的时间可能只有几年。AI 作为一项技术,同样具有两面性。我们解决旧问题的速度越快,新挑战出现的速度也越快。
技术可以让知识、商品和服务变得更便宜,也可以放大虚假信息、社会分化和失业焦虑。物质更丰裕,人未必更幸福;生活更方便,人也未必更会生活。让生活变轻松的力量,有时也会让人更难找到目的、挑战和意义。
技术乐观主义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,只要 AI 继续发展,生产力继续提高,更好的生活自然会到来。但正如《吾辈如神》所说:
The moment we start believing the future is happening to us rather than being created by us, we surrender agency.
当我们开始相信未来是发生在我们身上的,而不是由我们创造出来的那一刻,我们就放弃了能动性。
技术的爆炸性发展并没有替我写好未来。它只是扩大了我能够做什么,却没有回答我应该做什么。我要先想象一种值得生活的未来,然后用手里的工具创造它。
《吾辈如神》像是现代版的呼喊: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。